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貴義第四十七
 

  子墨子曰:“萬事莫貴於義。今謂人曰:‘予子冠履,而斷子之手足,子為之乎?’必不為,何故?則冠履不若手足之貴也。又曰:‘予子天下而殺子之身,子為之乎?’必不為,何故?則天下不若身之貴也。王云:“‘何故則’,本作‘何則’,後人誤以‘則’字下屬為句,故於‘何’下加‘故’字耳。何則,與何也同義。辭過篇曰‘何則,其所道之然也’。尚賢篇曰‘何則,皆以明小物而不明大物也’。荀子宥坐篇曰‘何則,陵遲故也’。秦策曰‘臣恐韓、魏之卑辭慮患,而實欺大國也,此何也’,史記春申君傳作‘何則’,是其證。太平御覽人事部十一、六十二,資產部二,引此並作‘何則’,無‘故’字。”案:“故”字似非衍文。御覽所引或有刪節,王校未塙。爭一言以相殺,是貴義於其身也。“貴義”,疑當作“義貴”。畢云:“太平御覽引作‘義貴於身’。”故曰,萬事莫貴於義也。”淮南子泰族訓云“天下大利也,比之身則小,身之重也,比之義則輕”,義本此。

  子墨子自魯即齊,毛詩鄭風東門之墠,傳云“即,就也”。言由魯至齊。畢云:“二字舊倒,以意改。”過故人,畢云:“太平御覽引作‘之齊遇故人’。”謂子墨子曰:畢云:“四字,太平御覽引,作‘故人’。”“今天下莫為義,子獨自苦而為義,子不若已。”子墨子曰:“今有人於此,有子十人,一人耕而九人處,則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。何故?則食者眾,而耕者寡也。王校亦刪“故”字。今天下莫為義,則子如勸我者也,畢云:“太平御覽人事部六十二、資產部二引,作‘子宜勸’,又作‘子宜勸我’。”王云:“此不解‘如’字之義,而以意改之也。如,猶宜也,言子宜勸我為義也。如字,古或訓為宜。何故止我?”畢云:“太平御覽,‘故’作‘以’。”子墨子南游於楚,見楚獻惠王,畢云:“檢史記,楚無獻惠王也,蓺文類聚引作惠王,是。又案文選注引本書云‘墨子獻書惠王,王受而讀之,曰良書也’,恐是此間脫文。”蘇云:“獻惠王即楚惠王也。蓋當時已有兩字之諡。”詒讓案:此文脫佚甚多,余知古渚宮舊事二云“墨子至郢,獻書惠王,王受而讀之,曰‘良書也。是寡人雖不得天下,而樂養賢人,請過進曰百種,以待官舍人,不足須天下之賢君。’墨子辭曰‘翟聞賢人進,道不行不受其賞,義不聽不處其朝。今書未用,請遂行矣。’將辭王而歸。王使穆賀以老辭。魯陽文君言於王曰‘墨子,北方賢聖人,君王不見,又不為禮,毋乃失士?’乃使文君追墨子,以書社五里封之,不受而去。”此與文選注所引合,必是此篇佚文,但余氏不明著出墨子,文亦多刪節訛舛,今未敢據增。余書獻惠王,亦止作惠王,疑故書本作獻書惠王,傳寫脫“書”,存“獻”,校者又更易上下文以就之耳。獻惠王以老辭,蘇云:“楚惠王以周敬王三十二年立,卒於考王九年,始癸丑,終庚寅,凡五十七年。墨子之游,蓋當其暮年,故以老辭。”詒讓案:渚宮舊事注云:“時惠王在位已五十年矣。”余說疑本墨子舊注。然則此事在周考王二年,魯悼公之二十九年也。使穆賀見子墨子。子墨子說穆賀,穆賀大說,謂子墨子曰:“子之言則成善矣!畢本“成”改“誠”,云“ 舊作‘成’,據蓺文類聚改,一本同”。案:顧校季本,亦作“誠”。王云:“古或以成為誠,不煩改字。”而君王,天下之大王也,毋乃曰‘賤人之所為’,而不用乎?”畢云:“蓺文類聚引作‘用子’,又節。”子墨子曰:“唯其可行。譬若藥然,畢云:“蓺文類聚引作‘焉’。”草之本,吳鈔本,“本”作“木”,下同。蘇云“‘草之本’上,當脫一字。”天子食之以順其疾,畢云:“蓺文類聚引,‘順’作‘療’。”豈曰‘一草之本’而不食哉?畢云:“蓺文類聚引,‘食’作‘用’。”今農夫入其稅於大人,大人為酒醴粢盛畢云:“‘粢’,當為‘齍’。說文云‘黍稷在器以祀者’,盛,解同,俱從皿,亦見周禮也。前文皆同此義。”以祭上帝鬼神,豈曰‘賤人之所為’而不享哉?故雖賤人也,上比之農,下比之藥,曾不若一草之本乎?且主君亦嘗聞湯之說乎?主君,謂穆賀也。戰國策、史記,載蘇秦說六國君,齊、楚、魏、韓、燕諸王皆稱秦為主君。索隱云:“禮,卿大夫稱主,今嘉蘇子合從諸侯,褒而美之,故稱曰主君”。案:左傳昭二十九年,齊高張唁魯昭公,稱主君。杜注云“比公於大夫然”,此小司馬所本。後魯問篇,墨子稱魯君,亦曰主君。戰國策秦策,樂羊對魏文侯,魏策,魯君對梁惠王,亦並稱主君。則戰國時主君之稱,蓋通於上下,小司馬據春秋時制,謂唯大夫稱主,非也。昔者,湯將往見伊尹,令彭氏之子御。彭氏之子半道而問曰:‘君將何之?’湯曰:‘將往見伊尹。’彭氏之子曰:‘伊尹,天下之賤人也。尚賢中篇云“伊摯,有莘氏女之私臣,親為庖人”,故曰天下之賤人。若君欲見之,吳鈔本,“若君”作“君若”。亦令召問焉,彼受賜矣。’湯曰:‘非女所知也。吳鈔本,“女”作“汝”。今有藥此,蘇云:“‘藥’下當脫‘於’字。”食之則耳加聰,目加明,則吾必說而強食之。今夫伊尹之於我國也,譬之良醫善藥也。而子不欲我見伊尹,是子不欲吾善也。’因下彭氏之子,不使御。彼苟然,然後可也”。盧云:“此下疑有脫文。”詒讓案:此七字與上文亦不相應,上下似並有脫佚。

  子墨子曰:“凡言凡動,利於天鬼百姓者為之;凡言凡動,害於天鬼百姓者舍之;凡言凡動,合於三代聖王堯舜禹湯文武者為之;凡言凡動,合於三代暴王桀紂幽厲者舍之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言足以遷行者,常之;不足以遷行者,勿常。不足以遷行而常之,舊本脫下“不足”二字,王據上句補,與耕柱篇合,今從之。是蕩口也。蘇云:“耕柱篇亦有此文,上‘遷’字作‘復’,下二‘遷’字作‘舉’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必去六辟。辟,僻之借字。嘿則思,畢云:“默字,俗寫從口。”言則誨,動則事,使三者代御,舊本,作“使者三代御”,畢云:“此言三世為人御,必能抑然自下,若去其喜怒樂悲愛,而有聖人之用心也。”俞云:“‘使者三代御’當作‘使三者代御’。三者,即嘿、言、動三事也。御,用也。荀子禮論篇‘時舉而代御’,楊注曰‘御,進用也’。此云代御,義與彼同,言更迭用此三者,則必為聖人也。因‘三者’二字,傳寫誤倒,畢遂曲為之說,謬矣。”案:俞說是也,今據正。必為聖人。必去喜,去怒,去樂,去悲,去愛,而用仁義。俞云:“‘去愛’下,當有‘去惡’二字,傳寫脫之。喜怒樂悲愛惡,其六者,皆宜去之。即上文所謂去六辟也。”手足口鼻耳,疑脫一“目”字。從事於義,必為聖人。”

  子墨子謂二三子曰:“為義而不能,必無排其道。言於道不能無出入。莊子大宗師篇,郭注云“排者,推移之謂也。”譬若匠人之斲而不能,無排其繩。”畢云:“排猶背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世之君子,使之為一犬一彘之宰,宰,即膳宰也,見儀禮燕禮、禮記文王世子、玉藻舊本脫“一犬”二子,王據群書治要補,云:“魯問篇亦云‘竊一犬一彘’。”不能則辭之;使為一國之相,不能而為之。豈不悖哉!”

  子墨子曰:“今瞽曰:‘鉅者白也,俞云:“鉅無白義,字當作‘豈’,豈者,皚之假字。廣雅釋器‘皚,白也’。‘皚’省作‘豈’,又誤作‘巨’,因為‘鉅’矣。呂氏春秋有始覽‘南方曰巨風’,李善注文選,引作‘凱風’,蓋亦省‘凱’為‘豈’,而誤為‘巨’也,可以為證。”黔者黑也。’吳鈔本,“黑”作“墨”,非。畢云:“說文云‘黔,黎也。秦謂民為黔首,謂黑色也’。”雖明目者無以易之。兼白黑,使瞽取焉,不能知也。淮南子主術訓云“問瞽師曰,白素何如?曰縞然。曰黑何若?曰黮然。援白黑而示之,則不處焉”,與此語意同。故我曰瞽不知白黑者,“知”,吳鈔本作“能”,以上文校之,疑當作“不能知”,今本及吳本,並脫一字耳。非以其名也,以其取也。今天下之君子之名仁也,雖禹湯無以易之。兼仁與不仁,而使天下之君子取焉,不能知也。故我曰天下之君子不知仁者,非以其名也,亦以其取也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今士之用身,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。周禮泉府,鄭注云:“布,泉也。”其藏曰泉,其行曰布。商人用一布布,下“布”字當作“市”,言用一布市物也。不敢繼苟而讎焉,“繼苟”,義不可通,疑當作“□”,即“謑詬”之或體也。說文言部云:“詬,謑詬恥也,或作,從句”,“謑,或從□作□”。楚辭九思云“違群小兮謑”,王注云“謑,恥辱垢陋之言也”。荀子非十二子篇云“無廉恥而忍謑”,楊注云“謑詬,詈辱也,字本作□”。漢書賈誼傳云“頑鈍亡恥,□詬亡節”,顏注云“□詬,謂無志分也。”呂氏春秋誣徒篇云“草木雞狗鳥獸,不可譙詬遇之。譙詬遇之,則亦譙詬報人”,“譙詬”亦“□詬”之訛。蓋謑詬本訓恥,因以為恥詈人之語,又引申之,人之蒙恥辱,無決擇,亦謂之謑詬。此以市布為喻,亦言不敢輕易無決擇而讎物也。畢云:“‘讎’,即‘ 售’字正文。”必擇良者。今士之用身則不然,意之所欲則為之,厚者入刑罰,薄者被毀醜,則士之用身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世之君子欲其義之成,吳鈔本,義作治。而助之修其身則慍,是猶欲其牆之成,而人助之築則慍也,豈不悖哉!”

  子墨子曰:“古之聖王,欲傳其道於後世,是故書之竹帛,鏤之金石,傳遺後世子孫,欲後世子孫法之也。今聞先王之遺而不為,是廢先王之傳也。”王云:“‘遺’字義不可通。‘遺’當為‘道’,此涉上文傳遺而誤也。上文曰‘古之聖王欲傳其道於後世’,故此文曰‘今聞先王之道而不為,是廢先王之傳也。’”子墨子南遊使衛,“遊”,吳鈔本作“游”。畢云:“北堂書抄,作‘使於衛’。”關中載書甚多,畢云:“關中,猶云扃中,關、扃音相近。”案:畢說是也。文選張衡西京賦“旗不脫扃”,薛綜注云“扃,關也”。左傳宣十二年,孔疏引服虔云“扃,橫木校輪閒。”蓋古乘車,箱□閒以木為闌,中可庋物,謂之扃,亦謂之關。故墨子於關中載書矣。弦唐子見而怪之,廣韻一先云“弦,又姓。”風俗通云“弦子後。”左傳“鄭有商人弦高”。曰:“吾夫子教公尚過曰:‘公尚過,呂氏春秋高義篇,作公上過,高注云“公上過,子墨子弟子也”。案:王符潛夫論志氏姓篇“衛公族有公上氏。”廣韻一東云“衛大夫有公上玉”,尚上字通。過,疑亦衛人。揣曲直而已。’說文手部云“揣,量也”。今夫子載書甚多,何有也?”子墨子曰:“昔者周公旦朝讀書百篇,畢本無“書”字,云:“本多作‘讀書百篇’,繹史同,蓺文類聚引,無‘書’字,北堂書抄,凡三引,兩引無,一引有,無者是也。”案:道藏本、吳鈔本,並有“書”字,今不據刪。夕見漆十士。畢云:“‘漆’,‘七’字假音,今俗作‘柒’,蓺文類聚引作‘七’。”詒讓案:唐岱嶽觀碑、五經文字石本,“七”字並作“漆”。故周公旦佐相天子,其脩至於今。吳鈔本,“脩”作“修”。翟上無君上之事,下無耕農之難,吾安敢廢此?畢云:“北堂書鈔引云‘相天下猶如此,況吾無事,何敢廢乎?’”翟聞之:‘同歸之物,信有誤者。’易繫辭云“天下同歸而殊塗”,孔疏云“言天下萬事,終則同歸於一”。蓋謂理雖同歸,而言不能無誤。然而民聽不鈞,吳鈔本作“均”。畢云:“‘均’字假音。”是以書多也。今若過之心者,數逆於精微,周禮鄉師,鄭注云“逆,猶鉤考也”。同歸之物,既已知其要矣,是以不教以書也。而子何怪焉?”畢云:“言苟得其精微,則無用以書為教。”

  子墨子謂公良桓子曰:蘇云:“公良桓子,蓋衛大夫。”詒讓案:史記孔子弟子列傳,有公良儒,陳人,則陳亦有此姓。“衛,小國也,處於齊、晉之閒,猶貧家之處於富家之閒也。貧家而學富家之衣食多用,則速亡必矣。今簡子之家,廣雅釋言云“簡,閱也”。飾車數百乘,馬食菽粟者數百匹,婦人衣文繡者數百人,吾取飾車、食馬之費,與繡衣之財以畜士,俞云:“‘吾’,當為‘若’字之誤也。”必千人有餘。若有患難,則使百人處於前,數百於後,畢云“‘數百’下,當脫‘人處’二字。”王云:“‘百人’,亦當為‘數百人’。上文曰‘千人有餘’,故此分言之,曰‘數百人處於前,數百人處於後’,今作‘百人’,則與上下文不合。”與婦人數百人處前後,孰安?吾以為不若畜士之安也。”

  子墨子仕人於衛,畢云:“舊脫‘人’字,一本有。”詒讓案:荀子富國篇楊注,引作“子墨子弟子仕於衛”,則疑“仕於衛”上,脫“弟子”二字。所仕者至而反。子墨子曰:“何故反?”對曰:“ 與我言而不當。畢云:“後作‘審’。”詒讓案:荀子注引,亦作“ 當”,疑“審”字近是。曰‘待女以千盆。’“女”,吳鈔本作“汝”。“盆”,畢本改“益”,云“舊作‘盆’,誤。古無‘鎰’字,只作‘益’,或作‘溢’。漢書食貨志云‘黃金以溢為名’,注‘孟康曰:二十兩為溢也’。賈逵國語注云‘二十四兩’。”王云:“古‘鎰’字皆作‘溢’,無作‘益’者。此言千盆、五百盆,皆謂粟,非謂金也。荀子富國篇,‘今是土之生五穀也,人善治之,則畝數盆’,楊倞曰‘蓋當時以盆為量’。引考工記曰‘盆實二□’。又引墨子曰‘待女以千盆,授我五百盆’,則‘盆’非‘益’之訛也。富國篇又云‘瓜桃棗李,一本數以盆、鼓’。鼓,亦量名。”授我五百盆,“盆”,畢本亦改“益”,非,下同。故去之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 授子過千盆,則子去之乎?”對曰:“不去。”子墨子曰:“然則,非為其不審也,為其寡也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世俗之君子,視義士不若負粟者。今有人於此,負粟息於路側,欲起而不能,君子見之,無長少貴賤,必起之。何故也?王云:“‘故’字亦後人所加。御覽人事部六十二引,無‘故’字。”曰義也。今為義之君子,畢云:“‘之’,舊作‘也’,據太平御覽改。”奉承先王之道以語之,縱不說而行,“說”,吳鈔本作“ 悅”。又從而非毀之。則是世俗之君子之視義士也,不若視負粟者也。”道藏本“也”作“之”。畢云“一本脫此字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商人之四方,市賈信徙,畢云:“當為‘倍徙’,下同。”案:畢校是也。徙蓰字通。雖有關梁之難,盜賊之危,必為之。今士坐而言義,無關梁之難,盜賊之危,此為信徙,不可勝計,然而不為。則士之計利畢云:“‘則’,舊作‘財’,一本如此。”不若商人之察也。”子墨子北之齊,遇日者。史記日者傳,集解云:“古人占候卜筮,通謂之日者。”索隱云“名卜筮曰日者,以墨所以卜筮占候時日,通名日者故也。”畢云:“文選劉孝標辯命論注引‘ 遇’作‘過’。”詒讓案:高承事物紀原引,亦作“過”。日者曰:“帝以今日殺黑龍於北方,畢云:“事類賦引,‘殺’作‘屠’。”而先生之色黑,舊本,“生”誤“王”,今據吳鈔本、顧校季本正。不可以北。”淮南子要略云“操舍開塞,各有龍忌”,許注云“中國以鬼神之事曰忌,北胡南越皆謂之請龍”。案:此日者以五色之龍定吉凶,疑即所謂龍忌。許君請龍之說,未詳所出,恐非古術也。畢云“‘北’,事類賦作‘往’。”子墨子不聽,遂北,至淄水,不遂而反焉。畢云:“舊脫‘至淄水不遂’五字,據史記日者傳集解及事類賦增。史記集解云‘墨子不遂而反焉’,又多二字。淄水出今山東益都縣西南,顏神鎮東南三十五里原山,經臨淄縣東北,流至壽光縣北,入海。”日者曰:“我謂先生不可以北。”子墨子曰:“南之人不得北,北之人不得南,其色有黑者有白者,何故皆不遂也?且帝以甲乙殺青龍於東方,以丙丁殺赤龍於南方,以庚辛殺白龍於西方,以壬癸殺黑龍於北方,畢本,此下增“以戊己殺黃龍於中方”,云“此句舊脫,據太平御覽增”。王云:“畢增非也。原文本無此句,今刻本御覽鱗介部一有之者,後人不知古義,而妄加之也。古人謂東西南北為四方者,以其在四旁也。若中央為四方之中,則不得言中方,一謬也;行者之所向,有東有西,有南有北,而中不與焉,二謬也。鈔本御覽及容齋續筆所引,皆無此句。”案:王說是也。此即古五龍之說,鬼谷子盛神法“五龍”,陶弘景注云“五龍,五行之龍也”。水經注,引遁甲開山圖云“五龍見教,天皇被跡”。榮氏注云“五龍治在五方,為五行神。”說文戊部云“戊,中宮也,象六甲,五龍相拘絞也”,義並同。然則五龍自有中宮,但日者之言,不妨約舉四方耳。若用子之言,則是禁天下之行者也。畢云:“舊脫‘天’字‘之’字,據太平御覽增。”是圍心而虛天下也,蘇云:“圍心未詳,‘圍’,或當作‘違’。”吳玉搢云:“圍心,即違心,古圍、違字通。”子之言不可用也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此上疑有脫文。吾言足用矣,舍言革思者,“舍”下亦當有“吾”字,蘇云“革,更也。”是猶舍穫而□粟也。國語魯語“收□而烝”,韋注云“□,拾也。”一切經音義引賈逵云“□,拾穗也”,□、□字同。畢云:“□,拾也。一本作‘攗’,非。”以其言非吾言者,畢云:“太平御覽引,‘其’作‘他’。”是猶以卵投石也,盡天下之卵,其石猶是也,不可毀也。”畢云:“太平御覽作‘石猶不毀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