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2005年第8期
旷世巨骗
作者：徐俊夫
张建材其实想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问题，但他只是在这个问题的边上徘徊了一下又离开了，使他第一次失去了自救的机会。
按照李群的安排，与马总会谈后张建材就借口回总部述职躲在家里享起了清福。李群除了不让他出门外，不但预支了工资，还经常让何娜开车过来陪他聊天。这一聊不要紧，却激发出了他最本能的需求。
何娜除了年轻漂亮，穿着打扮上也非常暴露，不是露脐装就是吊带裙，丰乳细腰常常使得张建材的贼眼乌珠暴突。更让他受不了的是，何娜还经常有意无意地将裙子的下摆撩那么几下，每每这种时刻他都觉得自己仿佛要爆炸了一般，浑身的血一阵一阵地往头上涌，就像海潮拍岸一样，甚至能听到血液奔流的轰鸣声。
只是因为何娜是李群派来的，张建材才不敢轻举妄动，才勉强维系着一种脆弱的平衡，然而这种平衡只需一根稻草就能打破。这根稻草或许就是一杯酒一句话，或许仅仅就是一个眼神。
这根稻草终于在突然间降临了。
四
这天上午何娜像往常一样过来陪张建材聊天，顺便指导他的行为举止。张建材毕竟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，一举一动总脱不了他那种阶层的委琐和卑怯，这使得何娜很沮丧，一会儿就没耐心教了。
张建材叫屈道：“人家马总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，他都没说咱什么，你怎么这样横挑鼻子竖挑眼哪？”
何娜恨恨地用手指点了他额头一下：“你以为人家马总糊涂？他那叫深藏不露。昨晚他就在我面前无意间流露出一句话，说你的皮鞋样式老了。你想，这么微小的细节他都能注意到，还能叫糊涂？”
张建材这个痞子却想到了另外的问题：“昨晚你们在一起啦？”
何娜没注意到他的神色：“哦，在东湖宾馆。这几天多忙啊！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，你不在，自然只有我出面了。马总精力也够旺盛的，一陪就是一夜……”突然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马上刹住了话题。
张建材却从她突然潮红的脸上明白了她和马总干了些什么，内心“忽”的一下烧起了三股火，一是忿忿之火：既然把我当全权代表，却又把我冷落在一边什么事都不让知道。二是嫉恨之火：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，你们在花天酒地寻欢作乐，我却像老鼠般地缩在家里。三是情欲之火：马总能干了你何娜，我为什么不能？更况你还是我的秘书呢？三股火烧在了一起，使得他本来就邪歪的内心更是肆无忌惮了，管他什么李群不李群的，不也是骗子一个吗？老子先快活了再说。
想到这里，他一个箭步跨到了何娜的身旁，一下子拦腰抱住了她，张嘴就在她的粉脸上乱啃乱咬起来。
娇小的何娜虽拼命地抵抗，但怎能抵过疯狂的张建材？直到完事后他才气喘如牛般地从何娜的身上滚落了下来。
屋里死一般的静寂，从疯狂中平静下来的张建材开始后怕起来，他偷偷地看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何娜，心虚地将裙子盖在了她赤裸的身上。
何娜忽然“腾”地一下坐起身来，一声不响地穿着衣服，临出门时她咬牙切齿地对张建材说：“你等着，我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张建材这才忐忑不安起来，偏偏这时李群打来了电话，要他马上到公司去。张建材不敢不去，只得抱着“伸头一刀，缩头也是一刀”的心态去了公司。
谁知李群根本不知道那回事，他只是照常用一种阴沉的口吻对张建材说：“合作协议已经商谈完毕，待会儿马总就要过来和我们签署协议书，晚上要举行庆祝酒宴。作为M公司的全权代表，你就是特意赶回来签约的，在晚宴上你也要发言，主要就是承诺一定会给东乳公司带来高额回报等等。你的演技我放心，只是得时时注意到自己的身份，不要露出街头小混混儿的马脚。”
张建材松了口气，正要抬脚往自己的办公室走，李群又叫住了他，将一张纸片递了过去：“马总的女儿在美国留学，他老婆也在美国陪读，听说马总要经常给她们汇钱。明天晚上，你去趟马总家，代表公司给她们十万元赞助，拿着，这是马总的住址。晚宴过后别忘了到我这里来取钱。”
张建材回到了和星辰公司在同一幢商务大楼里的办公室，何娜不在，他想起了上午对她的侵犯，估计她闹情绪回去了，也就没在意。
何娜其实没有回去，此刻她正在东湖宾馆马德宏的房间里哭诉呢。
何娜的身份可谓特殊，她从西安来到东州打工已有三年，原先在一家酒店干前台接待，结识了常来酒店的李群。李群贪恋她的美色，就让她进了星辰公司专门为他开车，其实是做了李群的情妇。这次李群给了她五万元要她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，就是去做什么M公司全权代表的秘书。李群明确地告诉她，这位全权代表其实是个冒牌货，是自己专门挑选来的，为的就是给星辰公司蒙上耀眼的光彩，进而可以揽到东乳公司的理财业务，并许诺事成后再给她巨额的报酬。
应该说从一开始到今天上午，她一直是忠实地按照李群的旨意在做的。没想到，今天上午张建材这个街头混混儿竟粗暴地强奸了她，她发誓一定报复张建材。但由于自己也是这个行骗圈子里的一员，自然是不能去告他了。让李群来收拾他？这不可能，李群目前正需要他呢。想来想去只有马总能帮她出气。
那天在东州大酒店与马总认识后，第二天，马总就约她在宾馆里相见了。有了第一次就肯定会有以后的无数次，马总的老婆在美国陪女儿读书，所以她就干脆留宿在马总包下的套房里了。李群自然也有所察觉，但权衡之下他选择了沉默。
从张建材家出来后，她直接开车去了马总的套房，一见面就哭哭啼啼地说张建材欺负了她，要马总替她出气。
马德宏狡猾地说：“秘书嘛，不就那回事吗？”
何娜气得一跺脚：“我这就上公安局去告他！”
其实何娜说的只不过是句气话，真让她去告她还不敢去呢，谁知马德宏却非常紧张地拖住何娜不让去，还连忙劝慰她，就像她要告的是他似的，这不由让何娜非常疑惑。马德宏将何娜搂在怀里说：“以后一定会收拾他的，现在你就忍一忍吧，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何娜走后，马德宏就挂电话给李群，问签约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没有？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，马德宏说：“哦，对了，有件事想落实一下，听说M公司代表的秘书要告这位代表？究竟是为了什么请你查一下，我不想跟有不良行为嫌疑的人打交道。”
李群此时正与王大力在进行密谈。他之所以敢让张建材冒充境外大公司的驻华代表，其根本原因就是，他有王大力这个同伙。按照惯例，委托方要对被委托方进行资格审查，而东乳公司负责审查被委托方资格的正是王大力。只要王大力这一关通过，资金就能到位，再让张建材从人间蒸发，岂不就大功告成？可现在马德宏的电话差一点儿让他灵魂出窍，九十九级台阶都走过了，难道要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栽跟头？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怒气冲冲地赶往张建材的办公室。路上，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：“何娜或许在他面前露出了些马脚，但他为什么要告诉我呢？这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？”
五
李群到了张建材的办公室门口，却迟疑着没有进去。突然，他悟出了些什么，于是他又走了回去，边走边给马总打了个电话：“你刚才说的问题我已经落实清楚了，那位秘书想敲张先生的竹杠，已经被张先生辞退了。”为了骗局的最后成功，他在心里暗暗地说出了“壮士断腕”这四个字，随即就不知给谁打了个言辞严厉的电话。
下午的签约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，其实就是走过场而已，大量的工作早已在幕后暗箱操作完毕，签约只是为了以后糊弄人罢了。
接下来的就是皆大欢喜的宴会，张建材非常惊奇地发现，最应该出席的人物何娜，却从下午开始就始终没见人影。他的内心颇有些不安，总在幻想着突然之间何娜袅袅婷婷地出现在宴会上，但是直到宴会结束，也没见何娜出现。令他万分奇怪的是，不要说马总了，就是李群，也好像将何娜忘了，整个宴会上没有任何人问起何娜，仿佛原本就不存在这个人似的。